昨天晚上,12点了,大多数人准备睡觉了,我在想我的剧本,同屋的舒展接到一个朋友Z的求救电话。
此时的Z妹妹一手拿着一个电话,一个电话拨通了舒展,另一个电话正在接听她的一个同事的电话,她的这个同事我们暂且叫她别扭。
别扭妹妹此时正躺在自己的家中,据说是因为感情问题,刚刚吃下了安眠药(多少不知道)等待着死亡的召唤。
事后听说别扭妹妹这几天都是这样,MSN上的签名档改成:同志们,我已做好慷慨就义的准备。昨天白天跟Z妹妹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:将来,你可一定要记得我这个人。
接着说正事:Z妹妹一边和别扭妹妹说着话(此时别扭妹妹已经神智有点不清楚了,Z妹妹问她到底住在那里,已经说不出来了),一边希望我们俩想想辙,现在只知道别扭妹妹的电话号码,住的大概位置,如何才能过去救人。
我们马上拨打了移动的客服,别扭妹妹的电话现在开着,是否可以卫星定位找到她的现在的具体位置,我们好赶过去送她去医院,移动说,这不行,这是客户的隐私,我们有这个技术,但是不能这样做,这种情况你们应该拨打110.(此时别扭妹妹已经挂了电话,迷迷糊糊的接近睡着)
然后我们一边拨打了110,一边让Z妹妹想尽办法找到别扭妹妹的具体住址。
110听完叙述,说用定位需要立案然后向上级申请,按照你们说的情况,等批下来,估计也没什么用了。然后问那个姑娘办暂住证了吗,如果办了我们电脑上可以查到。
我们回头继续问Z妹妹,别扭妹妹的真实姓名,出身年月,原籍等等,然后报给110.三分钟之后110告诉我们北京叫这个名字一共三个女孩,没有一个符合我们提供的条件,也就是说这个妹妹没有办暂住证(第一次感觉到暂住证的好处,改天一定去办一个),至于我们提供的大概的地区,由于没有具体的地址,他们无法出警。
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,我们束手无策,实在不知道如何应对,眼看这一个生命就要在我们的眼前陨落。无奈。
而与此同时,Z妹妹已经几乎打遍了公司同事的电话,没有人知道别扭妹妹住在那里,引发这场事情的别扭妹妹的前男友,关机睡觉了。
我们又想到一个办法,办理手机一般都要填表,表上可能有别扭妹妹的地址,于是又开始拨打移动客服,此时凌晨一点左右,移动客服连续拨打,无法拨通……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就在我们认为一切都没有希望的时候,柳暗花明又一村,z妹妹突然打过电话来说找到地方了,有一个同事去过这个妹妹的家!第一遍给她电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,她的回答是不知道住那里,可是现在她说她去过,就在xx小区x楼xxxx号。
我们立刻下楼打车过去,同时通知了110,北京凌晨的夜里,一路疾驰。
到了那里,几路人马基本上齐了,曾经来过的那位,Z 妹妹,我们,警察,小区的保安看到警察来了,也跟随出现在现场,另外还有一个好心的妹妹(别扭的同事,住在天通苑,竟然闻听,也赶了过来),来到门口,使劲打门,里面没有丝毫动静。
警察问小区物业是否有备用钥匙,当然没有,众人在走廊里乱哄哄的出着主意,有人说,是不是住在这里还不确定,有人说即使住在这里,她是不是在里面吃的药还不一定,警察则在忙着问谁报的警,一锅粥。
最后,面对防盗门,大家只好连夜寻找了一个开锁公司来开锁。
就在我们在外边唧唧咋咋了几乎半个小时,一会上去拍拍门,一会上去拍拍门。开锁公司的人已经马上赶到的时候,门,从里面打开了!
门口出现了一个年轻的男人,指着我们:你们干吗!
我和舒展同时哄的一下子,完了,地方错了,这不成了报假案了吗?
曾经来过的妹妹已经拨开男人,直奔房子最里面的房间,房间的门还是锁着的,想办法弄开,别扭妹妹正躺在里面的床上!
这是一个三室的房子,刚才的那个男人和他的女朋友竟然是和别扭妹妹合租的人,警察诧异万分:靠,里面竟然有人,出这么大事竟然一点都不知道,外边这么敲门,都半个小时了竟然才开门!
然后我们几个就在外边等着,进去的几个女同志出来说,还醒着呢,没事(这是什么安眠药?)我们当时看着出来妹妹们的脸色甚至以为别扭妹妹根本没有吃药,警察也放心的开始给我们俩录口供,要结案。他们在屋里聊了竟然有五分钟,就在以为是一场虚惊的时候——
这时一个妹妹出来说,男的,过来抱她上车,去医院。
我们俩傻了,还是吃了,刚才干嘛呢?
冲过去,我们两个男的交接班的跑步抱着别扭妹妹下楼,送到车里,警察这时说,留下一个结案。另一个说,开锁的马上到了,留下一个结帐。总之一片混乱中,我和两个妹妹先走,送别扭妹妹去最近的一家医院,据说在北京蛮好的一家叫做“中x友好医院”。
到了医院,下车,抱着别扭冲进去,没有人管,问怎么办,一指旁边的一辆小车,先放上去吧。然后是挂号,医生过来问了问具体情况,问吃的什么药,吃了几片,别扭妹妹还醒着,说19片,安眠药的名字忘了,警察这回也跟来了,说现在安眠药这么好买吗?
然后医生说,去弄点水,给她灌,让她吐,使劲吐,水在那里?那边有自动售货机,自己去买去。
几个人跑去买水,买到第二瓶,机子吞了钱,死活就是不吐水出来,跑去问护士,护士说上面有800电话,出故障了,打电话,他们会来修的,我的妈呀,算了吧,只好派了个人出去找24小时便利店买水。
水终于回来了,别扭妹妹的别扭劲上来了,一直的埋怨怎么来这么多人,谁给你们说的,你们为啥要管我之类,总之无论几个妹妹如何劝,就是不喝,几个人按着头硬灌,,她就是不咽,医生过来了说这样不行,一点点的下去是促进消化和吸收的,必须大量的灌,才能让她吐出来,推到急救室,洗胃吧。
推到急救室,我们俩男的就退出来了,只剩下几个妹妹在里面的劝,在外边听着里面是一片吵吵声,如何劝,别扭就是不干。
一会出来一个妹妹,走到垃圾筒边干呕,别扭没有吐,她吐了。
一会又出来一个妹妹,给我们说,别扭妹妹别扭上了,把洗胃的管子在嘴里给人家医院咬碎了。
然后是第二根,也碎了……
第三根的时候,我们听到里面护士的大声呵斥:你配合一下好不好!
这个急救室里面还有很多正在急救的病人,有的在吸氧,有的在心电图……
医生出来说,她不配合洗不成,你们还是拉她回去,到洗手间,喝水灌也行,扣嗓子也行,只要吐了就好点,然后输液。
只好继续把别扭妹妹再次送到女洗手间,男人退出,这时大家已经有了想抽她的心了。
半个小时后,几个妹妹轮流劝说,都败下阵来。我突然觉得这是吃了安眠药的人吗?清醒的几个人都劝不住?这是要死的人吗?生命力如此的顽强!
医生也没辙了,说先输液吧,不过咬碎的三根管子钱,你们谁来付一下。
开始输液的时候,四点了,几个人都已经累的不行了。别扭妹妹开始精神抖擞了,说你们干吗折腾这个大动静呀。你们都有病。
然后非要自己的手机,手机上有二十几个未接电话,都是得到消息的同事打来的,别扭妹妹开始大喊大叫了,怎么什么人都知道了?有人解释,找不到你住的地方只好,把认识你的人都打了一遍,看谁能知道你的住址了。别扭妹妹别扭劲又上了,开始一个一个的回电话,大家说算了,这会已经三点半了,人家都睡了,别扭妹妹很有礼貌的说,我不能让大家担心,我要给人家说一声,然后开始一个一个的打电话,告诉别人自己没有事之类,都是别人瞎说的,不要担心之类,我突然觉得这个姐们一定死不了,甚至连一点要死的心都没有,要是准备就义的人,还会顾忌别人的对自己的看法吗?
然后我就准备要走了,舒展出去抽烟了,我突然发现,几个妹妹都到外边休息去了,竟然只有我一个人在看着别扭妹妹。
别扭妹妹脚上还没有鞋,她突然说一直坐着,没意思,要出去走走!
我说你又没有鞋?又这样,你走什么呀?
她想突然醒悟过来似的:你是谁呀?
我靠,我是谁呀,我他妈我那知道?
别扭妹妹继续闹别扭,直接站起来,去拿挂着的吊瓶,要自己出去走走,我给夺了过来,又给挂上,旁边的护士已经是一片咬牙切齿状,一个年纪大的实在受不了了:你到底想干啥?你准备把这群人折腾死呀。
一句话惹恼了别扭妹妹,妹妹很别扭,直接把插在手上的输液管拔了出来。我不输了!,靠,你不输不输吧,谁还怕了你了?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那么强烈的一种冲动:抽她!
最后我出了护理室,让休息的妹妹们来处理这些事情,叫上舒展,我们回吧,看到别扭妹妹现在精神抖擞的样子,想起她别扭起来的坚毅表情,我确认丫死不了,我们都死了她也死不了。
回到家凌晨四点,我们煮了一锅粥喝,听起郭德刚的相声来,很好听。
热爱生活的人,生活也必然热爱你,爱别扭的人,生活必别扭之。
作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路人,我们听到消息,冲过去,想尽办法把你送到医院,在你的一群朋友的看护下离去,我想我们已经良心得安了,至于最后你的生死我无能为力,我们只是不想看着一条生命在我们的眼前无奈的陨落,至于你自己想不想活,我们实在没有知道的需要和必要。